《水形物语》:献给爱,献给电影

  ·  2018-03-06

作者:Louis Hothothot 为FT中文网撰稿

有着宝石般光泽的电影《水形物语》,在拿下金狮奖和金球奖之后,又荣获今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艺术指导、最佳配乐等奖项。大腹便便的墨西哥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Guillermo del Toro,见文首照片)说这部电影是“献给爱的爱,和献给电影的爱”。

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部电影以蓝绿色调为主,可谓是美得迷离梦幻,每当出现女主角深陷爱河和出现在电影院的时候,场景和服装都会是红色调的。这份双重的爱,果然表达得炙热深沉、又匠心独到。

对电影的爱,在电影中可谓是呈现得俯拾皆是:卓别林、秀兰-邓波儿、《皇家婚礼》、《国王的全息图》、《海上恋舞》……完全难以尽数。

电影在开场就展现了强大的野心。在散发着蓝宝石般光影的水中,我们看到一个客厅的场景,所有的家具,台灯钟表等事物都悬浮在水中。镜头在水中,像鱼一样,从上到下慢慢地游弋,越游越深,带着我们缓缓地看清楚:一切都漂浮的东西都在缓缓地下坠,包括女主角,她正穿着睡裙甜甜地睡着。《睡美人》和《海的女儿》等经典桥段不时闪入我的脑海。等一切都坠落——女孩坠落在沙发上,钟表稳坐在桌子上,场景恢复到现实中——原来是场梦!

女主角睁开眼睛,穿上蓝色的衣服,“冷战”期间的警报不时响起,冷冷的蓝色射灯也从上方射进房间里。但镜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下游弋,于是看到她的房间楼下,就是一间红色电影院。此时,放映的正是60年代经典的歌舞片。歌舞片对于美国电影的意义,就是功夫片对香港电影的意义。造梦工厂在“冷战”时期,制作出大量的成人童话来粉饰太平。

梦和造梦,在电影的前3分钟,就为我们呈现出了这个童话特质的开场。

电影叙事着实像童话一样单纯,按照时间顺序单线叙事,加上大量笔墨都在刻画女主角的人物性格上(甚至连她的人鱼王子都没有太多交代)。所以,我们只用追随着唯一的女主角的舞步,就可以享受这个童话了。

女主角在梦醒之后,短暂地在电视机前欣赏了一会儿秀兰-邓波儿的踢踏舞。然后就坐上公交上班,她习惯性地小睡一会儿的动作,提示着路途遥远。工作地点是美国的军事实验室——一个戒备森严,有着严峻的蓝色调的地方。在这里,她遇到了她的王子——一个刚被美军抓到的青春懵懂的亚马逊人鱼。美国科学家们正要从人鱼身上研究出什么新武器。

对了,女主角是个哑巴,在实验室做清洁工。可以说,“冷战”的压迫性,通过一个哑女的视角来切入,实在是一个聪明的办法。因为哑巴的孤立感和冷战带来的感受极为相似——都是一种精神上的暴力和恐惧。而恐惧,正是这部浪漫爱情加谍战惊悚模式的电影主要的元素。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说:“是恐惧,让人们排斥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排斥鱼人、排斥黑人、排斥同性恋、排斥风格过时的画家——”

有意思的是,片中的大反派长官,在听到汽车推销商说到:“这部车属于未来,而你属于这部车”的时候,马上中招买了这部车——难道大权在握的他,内心之中也在恐惧自己在未来会被抛弃?通过和妻子做爱的床戏,和坐在8个监视屏幕前的操控,表现出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通过毒打鱼人,表现出他的残暴;站在女下属面前小便的时候,还似是而非地骚扰她们一句:“(我的警棍)你只能看不能碰”。再加上阴郁、偏激、易怒的性格,这都让我们想起《美女与野兽》中的野兽。没错,导演说这部电影就是借鉴了前者,可以说是一部《哑女和野兽》。这部电影处处都是向老电影致敬的梗,所以我并不意外再多一部童话剧;但隐藏的深的是:残暴的长官,其实才是一头真正的、邪恶的野兽。

天哪!这头真野兽正为美国政府执行任务!

女主角和人鱼最初的接触,是从递一个鸡蛋开始的。英文中,鸡蛋和卵子都是单词egg。它们也都有性和生命的含义。果然,人鱼和女孩很快就发生了关系;随后,女孩一脸幸福地坐在公车上,请注意,她可是带上了红色的发卡的;而车窗玻璃上的两颗雨滴,也在她的手指的牵引下,玩起了精子和卵子的追逐游戏。

最后,忍不住再透一个梗,片中有不少高跟鞋的特写,比如穿鞋、擦鞋、跳舞等镜头。灰姑娘的命运和水晶鞋的关系,就像一个隐含的线索,在一点一点收起网来。直到电影结束,女主在水中获得了新生,脖子的三道疤痕变成了鱼鳃,而这时候,她的红色高跟鞋滑落了。

对热爱电影并向往浪漫爱情的人来说,《水形物语》真是部美好的电影。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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