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立勇:《旧制度与大革命》与自由的关系

  ·  2014-12-26

作者:潘立勇

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到底告诉了我们什么,众说纷纭,我认为托克维尔是想通过此著作告诉我们,旧制度如果不能真正的实行自由民主改革必然导致革命,而革命如果没有遵循自由和民主和平等,革命就不会停止。

为什么法国会发生革命呢?托克维尔在其著作中讲到:“一场浩劫怎能避免呢?一方面是一个民族,其中发财欲望每日每时都在膨胀;另一方面是一个政府,它不断刺激这种新热情,又不断从中作梗,点燃了它又把它扑灭,就这样从两方面推促自己的毁灭”从这里可以看出,政府的假民主刺激了人们的自由民主热情,但是由于现实中却是没有真正的民主和自由,一旦追求真正的自由又会遭到政府的镇压,而只能遵从这种政府提倡的假自由和民主。因此托克维尔认为大革命不可避免。

托克维尔此书告诉我们中世纪的法国人们在现实中能享有一定的自由,这种自由长期维系了封建领主的统治。但是路易十四开始,这种封建主的统治逐渐让位与专制主义的中央集权统治,专制主义的中央集权制度破环了传统的中世纪的封建制度中的那点自由和保障,削弱了贵族的势力,扩大了王权。但是,在这种扩大的过程中政治权力的扩大带来的却是自由的毁灭和保障的消失和财富的被掠夺。法国大革命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专制王权下中世纪自由的丧失,形式上的自由民主与实际中的专制。

托克维尔在书中讲到了一点就是以下内容:

“很多迹象表明,在中世纪,每座村庄的居民都曾组成有别于领主的集体。领主利用、监督和统治这种集体;但是它共同占有某些财产,其产权是属于它自己的;它选举自己的首领,通过民主方式自行管理。

法国农村教区在其管理制度中,当选举市政官员或讨论某一公共事务时,村里的钟声便召唤农民聚集到教堂门廊前;穷人和富人在这里同样有权出席。当然,在召集的会议上,既无真正的磋商,亦无投票表决;但是每个人都能发表自己的意见,为此还特地请来一位公证人,他露天制成证书,收集不同的发言,记入会议纪要。

如果将这些空洞的自由外表和与其相联系的真正自由的匮乏加以对比,我们就已具体而微地看出,最专制的政府也能够与某些最民主的形式结合在一起,乃至压迫人还要摆出若无其事的可笑样子。教区的这种民主会议能够充分表达各种心愿,但是它和城市政府一样,无权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只有当别人打开它的嘴时,它才能讲话;因为只有在求得总督的明确批准后,并且像人们当时所说的那样,身体力行“悉从尊愿”时,才能召集会议。即使会议意见一致,它也不能自做主张,不能出售、购买、出租、申辩,除非得到御前会议许可。要想修补被风刮坏的教堂房顶,或重建本堂神甫住所坍塌的墙垣,必须获有御前会议的裁决。距巴黎最远的农村教区和最近的教区一样,都得服从这种规章。我曾看到一些教区要求御前会议批准它们有权开支25里佛。居民一般有权通过普选选出他们的官员;但实际上常常是总督替这小小的选举团指定候选人,而这位候选人从来都是以全票通过。另有几次,总督撤销了自发举行的选举,亲自任命收税员和理事,无限期中止一切新选举。这种例子数以千计。”

以上诸段告诉我们路易十四之后的改革去除了中世纪的自由(见引述第一段)这样的内容还有很多。路易十四后的改革托克维尔评价为“除利存弊”,这种弊我们从托文中可以看到主要是指专制权力的无限扩展和虚假的自由和民主。中世纪的有限的自由被改没了。托克维尔认为路易十四与克伦威尔以及以后的历代政府虽然在改革或革命的名义下对社会进行了变革,但是无论是旧制度还是大革命只要没有实现真正的自由,革命和改革就不会真的停止。

第二,国民利益无保障。

托克维尔认为,中世纪的法国,领主统治之下的人民享有一定的自由,其利益能得到封建主的一定程度的保护。而自从专制王权建立之后进行了改革,改革以自由和民主的名义进行,而在实际上却取消了人民享有的中世纪自由和民主。政府改革不限于此,还朝令夕改导致行政和司法混乱,这一切严重侵害了国民的个体利益。托文中提到“政府很少进行或很快便放弃最为必要的改革,这些改革需要不屈不挠的毅力才能成功;但是政府不断地更改某些规章或某些法律。没有什么东西能在它所处的范围内得到片刻安宁。新规则以如此奇特的速度一个接着一个更替着,使官员们由于身受上级控制,常常摸不清应该怎样顺从。市府官员向总监本人抱怨,附属的立法太不稳定,他们说道:“单单财政条例的变化就足以迫使一个市府官员——即使他是终身职——懈怠自身事务,光去研究各种新规章。”即使法律没有变更,执行法律的方法每天都在变动。若未从旧制度政府遗留下来的秘密文件中看到政府的工作状态,就无法设想法律最后竟如此遭人蔑视,甚至遭执行法律者的蔑视,因为那时既无政治议会,又无报纸,大臣及其官署的任意胡为、专横跋扈和变化无常均不受限制。”

文中还提到“旧制度原形毕露:条规强硬严峻,实行起来软弱松怠;这是它的特点。,随着领地统治的瓦解,三级会议越来越少召开甚或停止,普遍自由权利最后死亡,地方自由随之毁灭 ”“国家不断失信于民。”在这个过程中伴随着自由的丧失,国民的经济利益受到了专制权力的不同程度的侵害。这种侵害我们可以看到是政府利用手中集中的权力侵害了个体的利益,并且将个体置于一种非常低的地位。“受侵害的大所有者为数有限;但是由于土地已经非常分散,受损害的小所有者人数众多。每个所有者都从切身经历中学会,当公共利益要求人们破坏个人权利时,个人权利是微不足道的。”

由上可见,中央集权制度的强大王权和政府权力操控了一切,但是弊端日益显现。政府的权力与职责成反比,这种践踏社会个体自由和利益的政府行为导致旧政府、旧制度成了众矢之的。

我们知道,法国人本想通过革命建立一个自由民主平平等的国家,但是由于专制根深蒂固,法国大革命在集权体制上继承了旧制度的衣钵,不论是克伦威尔的恐怖统治还是第一第二帝国,专制的魂灵都是游荡在法国上空,尽管其形式和强度发生了变化。一直到托克维尔的时代,法国的专制集权依然顽固的存在着。但是经过不断的斗争,历经曲折之后,第三共和国的确立才逐渐建立起稳定的资产阶级自由民主制度。由法国大革命来看,自由的获胜是一个长期的、曲折的过程。

总之,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告诉了我们一个简单的道理:不自由会引发社会的停滞与混乱与革命,革命和改革如果不能实现真正的自由,则革命和改革便不会最终成功。

来源:共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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