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广军:李鸿章挨枪子

  ·  2012-09-21

英国人号称日不落帝国那会儿,着实很牛,除了武力攫取,还会买军火给别人。就像现在的美国人,四处煽风点火,然后卖军火给交战双方。今天你多点,明天他多点,于是在不断寻求“平衡”中没完没了赚人家银子。

公元1876年6月24日,英国船长勒莫提·拉普利曼达吉率一队水兵,驾驶“阿尔法”级、“伽玛”级两艘新军舰,历经近三个月的海上航行,抵达中国天津大沽口海港,等待买主验收。11月27日,买方代表、大清国中堂大人李鸿章穿戴整齐,在英国人赫德的陪同下登上“阿尔法”舰验货。为了展示舰船性能,赫德还组织了一场实兵操演。李鸿章正端坐在甲板上聚精会神观看英国水兵上窜下跳,突然,“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李鸿章头顶呼啸而过。李中堂被惊出一身冷汗,随从们立即拔刀在手,围随左右,原来是英吉利水兵中一新兵见来了这么个大官儿,紧张过度,枪走火了,好在有惊无险。

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或者不假,因为时间、地点、人物都有,所以不像是假的。李鸿章作为晚清重臣,北洋水师统帅,遇到这么大事,差点把小命都丢了,不知有何表现,别人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当时资讯远没如今发达,人们口耳相传,传到老百姓耳朵里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未见有正式记载。但在反映晚清官场世态的小说中,却不经意说到相似的事儿,也许是巧合,也许就是同一件事的不同传闻版。

英国两艘兵船驶入中国黄海海域,停泊在海岸边上,把江苏海州一干官员吓得大惊失色。大家晓得,官场一贯是有了好处就抢,有了困难就让。海州衙门里的一帮官员开会你推我让了半天,总没人敢于勇挑重担,大概趁着负责治安的州判老爷尿急出去方便的当儿,就一致推举他带人上船了解情况。州判回来一听,立刻吓得面无人色,他说,外国兵船那是很危险的,船上到处装着炮,随手往桌上一按,轰隆隆万炮齐发立刻要把人打死。那年李中堂到外国船上视察,与人家兵官说话,一言不合,那兵官拿起茶碗往桌上一摔,登时一个绍兴坛子一样的炮子弹了出来,幸亏我们老中堂把头一偏才没打着。这一是老中堂福大命大,二来老人家打长毛,打捻子,大炮声听得多了,只微微一笑。那船上兵官见打不着老中堂,心里过意不去,第二天办了许多金珠宝贝到老中堂跟前求和,老中堂才准了他们五口通商……

这说的与“阿尔法”号兵船是不是一码事?不清楚,其实也不重要了。李鸿章作为晚清的官场大佬,现在看来着实没做过什么好事,卖国求和的事情到做了很多,有些后果至今仍麻烦不断。譬如他1895年与日本人伊藤博文签订的《马关条约》,赔了2亿两银子不说,还割让了中国固有领土台湾、澎湖列岛等附属岛屿,这事至今还让后人为他擦屁股,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的后裔,譬如石原之流,最近又在拿中国钓鱼岛说事,这就不能说跟李鸿章一点关系都没有。然而,在当时地方官员的传说中,李大人还颇有些英雄气概呢。“五口通商”被说成了是老中堂对外国人的恩赐,而子弹被说得更有趣了,居然成了绍兴酒坛子那么大的炮子,而且李鸿章头一偏就能躲过炮弹袭击,真有点“刀枪不入”的绝顶高手的风范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人民群众不明真相,希望英雄横空出世带领我们战天斗地的情结,一直是我们历史悠久的传统,对所谓英雄自然而然就仰望起来,后来扩大至一切大人物,他们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充满了韵味儿。有回跟一哥们喝酒,他将自己的领导形容得恰如“黄药师”转世,既邪且恶还能耐非常大,在西南某大市很是吃得开的,而且随时可以到该市当家人办公室去勾肩搭背。其实他的领导也就一个开发公司的项目经理,一般情况下见那么大的领导基本上没有可能。可他说得信誓旦旦,恰如亲见。而且对那城市当家人的一举一动,从他从前当市长牵一匹大猩猩走在时装节游行队伍前头开始,到倡导唱红打黑的趣闻轶事,说得兴致盎然。显然,有的是转述自媒体,有的纯属他添油加醋演绎而来的。

传说中,发生在大人物身上的许多事情都成了趣闻轶事,越传越具有神奇色彩,李鸿章被走火的枪子吓出一身冷汗,却成了处变不惊。其实这就是人们心理上的造神运动,觉着对方有了神仙气儿,即使看一具泥胎也会霞光四射,金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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