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与杭州教育局初教处蒋锋处长书

  ·  2018-03-05

蒋锋处长台鉴:

久违阁下!

多次参与“政协视点”与“人大视窗”有关杭州教育问题电视专题片的拍摄,与先生相逢于杭州电视台综合频道“我们圆桌会”,有缘领教先生教育睿智,三生有幸。尽管不免时有“腹诽”,比如大关小学“三斤半书包”的素质喜剧或曰闹剧——

“在形式上书包轻了,在内容上可能负担未必轻,关键要看内容。倘若那‘三斤半’大多是些死记硬背的应试东东,索然无味如嚼蜡之下,负担同样很重;假如是些开发创造性潜能的素质精神食粮,趣味盎然,重它七斤又何妨?”

尽管的“尽管”是,对蒋先生仍佩服得五体投地,蒋先生毕竟是原杭大教育系的高材生,“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相较之下,鄙人枉为人师。

今日不称您读书人偏爱之“先生”,而改口“处长”,盖因时值杭州民办小学招生吸金“如火如荼”之际鬼使神差,竟然想起了经典电影《野火春风斗古城》里的台词:“连长连长,半个皇上,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其实,“全国山河一片‘红’”之当下,应试的大炮也是蛮厉害的,有网帖为证——《疯了!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一夜未眠究竟为了什么?》、《杭城民办小学今天报名压力最大的是家长》、《上民办小学需要了解的5个步骤》……任何一个幼升小者被录取而“感恩戴德”之同时,均得心甘情愿地献上一桶不菲之教育之金。

据说“有家长愿意为之‘孟母三迁’,也有家长愿意凌晨起床,带个板凳等候机会。”有的热门学校的录取比例居然达到“20:1”,这在杭州民办初中里连最牛的文澜亦望尘莫及,曾一度怀疑杭州的民办小学“东施效颦”了中国特色房地产商花钱雇人抱着铺盖来排队造势的营销伎俩。

不才吾者在学军中学与文澜中学混了一辈子,教育圈内的隐私新闻听多了,深知杭州小学的精华在公办,初中在民办。唯如斯,每年文澜招生一掐尖就会引来公办初中骂声一片。你瞧,杭州民办小学每岁招考热热闹闹以至于非凡,公办小学却“这里黎明静悄悄”,好像什么事没有发生,在学军小学的眼里,你民办小学算个啥,你啥都不是,纯属自娱自乐!

不过,这“自娱自乐”者却十分当真。蒋处长,有人说这次民办小学4月16日招生面试五花八门——

口头表达能力、身体协调能力、隐性计算能力……

“有人说”而已,当不得真。只是为了避免基础教育阶段的过早竞争,为了避免义务教育阶段的有失公正公平正义……杭州民办初中的招生面试权大部分被教育局强行收回而代之以网上报名直接摇号,想来杭州的民办小学招生录取“20:1”不属于“过早竞争”,杭州民办小学的招生对象不属于基础教育抑或义务教育阶段。倘若是,那么不该竞争的幼升小竞争,有一定能力竞争的小升初不竞争而摇号“赌博”,蒋处长,您看此等行径是否意味着顶层设计者一如以屁眼吃饭用嘴巴排泄而颠三倒四?

呵呵,打个比方而已,当不得真。只是百分比高得惊人的淘汰者是否在教育之“人之初”便被不知教育心理学为何物的伪教育家心理伤害了一回,以致有可能留下了永久的心理阴影?

蒋处长,您是学教育学的,那是一门研究教育现象及其规律的社会科学,它广泛存在于人类生活之中。教育家每每通过对教育现象研究来揭示教育的一般规律,而教育现象常常与行为科学纵横交错。

在下尝于《警惕一种教育扼杀》一文中“引用”过这么一个有趣的实验:“将跳蚤放在桌子上,一敲桌子,它旋即跳起,高度在自己身高的一百倍以上;接着在其头上置一个玻璃罩,再让跳,多次碰壁后,跳蚤便把起跳的高度降低到罩顶以下;然后不断降低高度,跳蚤均能主动适应;最后当玻璃罩接近桌面时,它就停止跳跃,即便拿掉玻璃罩,跳蚤亦自改姓名成了名副其实的‘爬蚤’。”科学家把这种现象称作“自我设限”,是乃频繁受挫丧失勇气之故。

这个看似有趣的行为科学实验经思维由此及彼延伸,令人心情沉重。“自我设限”在教育领域司空见惯,此在很大程度上是与“肯定教育”相对立的“否定教育”所造成的教育悲剧。“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系教育常识。蒋处长,您不认为2016年杭州民办小学一年级招生之余的大量淘汰实质上是一场大规模的教育“屠戮”,是让一些暂不“显山露水”的天真烂漫的儿童在启蒙教育之前夜匆匆跨出了走向教育“爬蚤”而感受人生失败的第一步吗?

言重了,言重了,蒋处长,抱歉,抱歉!

当然,“抱歉”之后还想请蒋处长向您的教育下属,换言之,得教育之“真谛”的 杭州民办小学的某些伪教育家转述一个教育的真实案例——

1968年,美国内华达州一位叫伊迪丝的3岁小女孩告诉妈妈,薇拉小姐教她认识礼品盒上“OPEN”的第一个字母“O”。这位妈妈非常吃惊,一纸诉状把薇拉小姐所在的劳拉三世幼儿园告上了法庭,理由是该幼儿园剥夺了伊迪丝的想象力,因为她女儿在认识“O”以前,能把“O”说成苹果、太阳、足球、鸟蛋之类的圆形的东西,然而自从劳拉三世幼儿园教她识读了26个字母,伊迪丝便失去了这种能力。她要求该幼儿园赔偿伊迪丝精神伤残费1000万美元。3个月后,此案在内华达州立法院开庭。最后结果出人意料,劳拉三世幼儿园败诉,因为陪审团的23名成员被这位母亲在辩护时讲的一个故事感动了:“我曾到东方某国旅行,在一家公园里曾见过这么两只天鹅,一只被剪去了左边的翅膀,一只完好无损。剪去翅膀的被收养在较大的一片水塘,完好的一只被放养在一片较小的水塘里。当时我非常不解,问那里的管理人员,他们说,这样能防止他们逃跑。我问为什么?他们解释说,剪去一边翅膀的无法保持身体平衡,飞起后就会掉下来;在小水塘里,虽然没有被剪去翅膀,但起飞时会因没有必要的滑翔路程,而老实的呆在水里。当时我非常震惊,震惊于东方人的聪明和智慧。可是我也感到非常悲哀,为两只天鹅感到悲哀。今天,我为我女儿的事来打这场官司,是因为我感到伊迪丝变成了劳拉三世幼儿园的一只天鹅。他们剪掉了伊迪丝的一只翅膀,一只幻想的翅膀,早早地把她投进了那片只有ABC的小水塘。”这段辩护后来成了内华达州修改《公民教育保护法》的依据。

现在美国《公民权法》规定,幼儿在学校拥有问为什么的权利。

假若参加2016年杭州民办小学幼升小面试的孩子们“拥有问为什么的权利”,蒋处长,您看他或她们能否超越人为设置与规避被动而问以下若干问题——

“今后假如经过物价部门审批后,学校学费会做上调”,我爸爸妈妈不“愿意接受”,我能被录取吗?

“关于学校与家长沟通,如果有事情”,我爸爸妈妈“选择与上级主管部门沟通”,我能被录取吗?

“学校调查家庭可支配的年收入”,我爸爸妈妈认为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权不想回答,我能被录取吗?

“中西教育理念碰撞下的思考”,我爸爸妈妈觉得出题目的“半吊子”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我能被录取吗?

“‘虎妈与猫爸’教育方式”,我爸爸妈妈感到“逼良为娼”的教育行政化使然,我能被录取吗?

“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我爸爸妈妈感觉是个伪命题,我能被录取吗?

……

幸亏“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教育环境下的家长大多不敢思考这样的问题,孩子由于生理与心理年龄的制约问不出这些问题,要是……笔者教了一辈子的书,做了一辈子的编辑与教育杂志主编,写了一辈子的杂文与历史文化随笔,非常清楚官本位体制下所谓的“教育精英”的“真功夫”。

著名历史学家、教育家章开沅有道:“近代中国如果有两百个真正像陶行知、晏阳初一样的大教育家,则中国甚至整个历史都会是另一番景象。”蒋处长,您可能会讲:“时下杭州民办小学的精英一块儿开会,一个花盆砸下来都要命中‘一打’大师!”

诚然哉,诚然哉,一个“名师”可以与“工程”相“风马牛”的城市亦或国度大多热衷于教育“戏子”的教育演技,于是乎,什么教育“GDP”奇迹都能造出来,蒋处长,您意下如何?

席慕蓉的《戏子》有语:“请不要相信我的美丽/也不要相信我的爱情/在涂满了油彩的面容之下/我有的是颗戏子的心/所以/请千万不要/不要把我的悲哀当真/也别随着我的表演心碎/亲爱的朋友/今生今世/我只是个戏子/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遗憾的是,民间历来有“下九流”之说:“一流戏子二流推,三流王八四流龟,五剃头六擦背,七娼八盗九吹灰。”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是公民社会的大忌。但将“戏子”归入“下九流”,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

好了,啰啰嗦嗦而胡言乱语,就此搁笔!

此致

“杭州名师培养工程”之礼!

金若愚

匆匆于2016年4月18日17时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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