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之:什么都没发生也就意味着什么都可能发生

  ·  2013-05-12

每到一个历史关节点,善良的中国人就像准备过节的孩子一样,等待着有什么事情发生,当然,在他们的心目中,即将发生的事情都是喜悦的事情,譬如爸妈给做一顿好吃的解解饥馋,或者得一个红包改善一下处境,甚至被父母宣布说你们长大了,以后关乎前途命运的事情就都由你们自己做主了,并且十分英明地为此设定了程序……孩子感慨说,我们的父母亲真好啊!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连做梦都在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然而,孩子们眼巴巴地从除夕等到大年初一,从大年初一等到正月十五,现在眼看着春节就要过去了,所有这些喜悦的事不但没有发生,却还发生了很多不喜悦的事,譬如老大因为反对拆自己的房子半夜三更遭到殴打;老二因为说了爸妈叔嫂们不愿意听的话被关进了小黑屋;老大则因为告诉兄弟们说“我眼看着爸妈和叔嫂们背着我们包饺子吃,还趁着夜色把饺子藏到外边不知什么地方……”就突然失踪了,找遍了整个村子都不见,爸妈和叔嫂愁苦地解释说:“唉!淘气啊!叫我们不省心啊!这就是下场啊!”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不说了吧,继续等着,结果渐渐感觉到,在爸、妈、叔、嫂中间闹了很深的矛盾,互相乌眼鸡一般打不出个分明,谁还顾得上孩子?结果日子就愈发没油没盐,淡得不能再淡了。

“这春节……就这么过去了么?”衣衫褴褛的孩子心有不甘。

历史老人走过来,摸摸孩子的头,说:“过去了,孩子。”

孩子呜呜地哭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

“就是这样啊,”老人道,“孩子你还想怎样呢?也就是这样了……”

孩子的泪水一溜一行地在脸上流淌。

“别哭了,孩子,”历史老人看着很远的地方,“什么都没发生也就意味着什么都可能发生,发生什么都比什么都没发生要好……再等等,啊?再耐心等一等吧,孩子。”

孩子点点头想说什么,喉管里却堵着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抽噎着。

历史老人把孩子遮护在怀里,语调凝重地说:“别怕,别难过,孩子,你记住,该发生的一定还要发生,没有人能够阻挡那一天的到来,你要相信我。”

孩子抬起头,泪涟涟地看着老人,庄重地说:“我相信。”

2013-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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