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爱国”与“丁忧”及其他

  ·  2018-02-22

在舆论日臻开放之当下,不知何故,我愈来愈懒得动笔了,尤其是写杂文。

不过,这次却例外,大年初二互联网疯传“核潜艇之父竟遭‘律师’恶毒侮辱 ?官方:其资格早已注销”,遂心生动笔之念。

说“疯传”并非有意贬低,盖因互联网谣言实在多,好在“第三届‘五个一百’网络正能量精品评选活动已拉开了帷幕,吹起了正能量暖风”。

写文章虽属“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之一之“立言”,但白字黑字容易授人以柄,出于谨慎,仔细考证了一下,得知消息出自《环球时报》,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而舞文弄墨起来。

据说:“今年春晚,最珍贵的一份新春祝福,不是哪个演员、明星,而是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94岁高龄的黄旭华院士,被称为‘中国核潜艇之父’,为了大国重器,隐姓埋名三十年,连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时刻严守国家机密,不能泄露工作单位和任务;一辈子当无名英雄,隐姓埋名;进入这个领域就准备干一辈子,就算犯错误了,也只能留在单位里打扫卫生。’当年的核潜艇研制团队牺牲了宝贵的亲情。他说:‘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我相信终有一天我的家人会谅解我,能够理解我为国家所做的工作。’”

窃以为,代表国家意志的的央视的公开表彰,这相对于封建社会的“以孝治国”,是一种“与时俱进”。

19世纪60至70年代,西方列强垂涎中国,明治维新后的日本在“开疆拓土”之际也把目光对准了战略地位显要的台湾。同治十三年(1874)5月,日本侵略了台湾,清廷派封疆大吏林则徐之婿沈葆桢前往驱逐谈判,余干臣被安排同行。但恰在此时,其收到安徽老家来信得知母亲去世。按清廷规定这就必须“丁忧”回乡守孝。“丁忧”乃中国封建社会传统的道德礼仪制度,根据儒家传统的孝道观念,朝廷官员在位期间,如若父母去世,则无论此人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辞官回到祖籍,为父母守制27个月。但“爱国”的余干臣认为,忠孝不能两全,遂隐忍悲痛随军去了台湾。经过一番外交斗争后,清政府与日本于10月31日签订《北京专条》,付给“日本国从前被害难民之家”抚恤银10万两和日军在台“修道建房等”40万两,12月20日,日军从台湾全部撤走,他返回福建,却不料遭同仁举报“母亡而隐瞒不报丁忧”而被革职,黯然踏上了回乡之路,可怜劳苦功高的余某人从此无缘于“飞黄腾达”。

不幸的是,可能误认为黄旭华的精神还停留在民族英雄岳飞“精忠报国”的思维层面,将“爱国”与“爱皇帝”“爱政府”“爱政权”等同……有自诩为民主法治人士者竟在互联网上不止一次对他“肆意侮辱”,有失儒雅地破口大骂:“畜生!”呵呵,失态!失态!

据说:“他的微博认证为‘山东日照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还曾晒出自己的法律职业资格证书,显示其真实姓名为禚宝伟。不过,官方‘打脸’来得快。今天下午,日照市律师协会官网发布声明,指出禚宝伟早已于去年8月注销律师资格,并对其言行进行谴责。”

其实,作为法律的忠诚卫士的日照市律师协会,在欢度春节而放假之际,“及时”得近乎神速的忠诚声明相对于《婚姻法》第二十一条“ 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也是一种“与时俱进”,尽管未说明禚宝律师资格注销的原因。

在汉代,“丁忧”去官很通行,非但父母三年之丧要如此,就连兄弟姊妹期功服之丧(比较亲近的亲戚去世)也这般。陶渊明的诗有言及奔妹丧的,潘安仁的《悼亡诗》亦有说及奔亡妻杨氏丧的。

当然,朝廷根据需要允许在职官员不“丁忧”守制的情况还是有的,是谓“夺情”。

历史上有关“夺情”最著名的人系张居正:“万历五年,张居正19年未相见的父亲去世,斯时正值他掌权不久,各项改革措施刚刚铺开,不愿意就此离职。恰逢小皇帝朱翊钧这时也对叔大崇拜不已,两边一拍即合而‘夺情’!可明代的舆论力量十分大,无数官员上书谴责张首辅的不孝行为,结果明神宗生气了,当庭杖击反对者的臀部,有人甚至被打残屁股。这事的结果是复杂的。对于张居正,‘夺情’让他愈发自我膨胀,开始了从贤相到权臣的脱变;对于万历,长大以后觉得自己受骗了,拿‘夺情’做文章,将死去的张太岳抄家夺爵、子孙流放;而对于大明朝来说,由于万历的记恨,导致初见成效的张氏改革人亡政息。”史家尝明鉴:“明实亡于万历。”质言之,张在权力与孝道之间的迷惘亦或私心,终成“万历中兴”之余诱发政治气象学之大风暴之蝴蝶效应。

传统孝观念中的“养亲”与“敬亲”具有普世价值,乃道德之根本。坊间有道:“时下人的道德水准不要说不及诸侯林立的春秋时期,连王权专制时代都不如。”说得太偏激,缺乏”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之马克思主义活灵魂,不值得一驳,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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