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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新:草驴·熊猫·姓氏

作者:  2017-11-28添加评论  阅读236次

清人钱泳《履园丛话·报应》有一则关于草驴悲剧的笔记:“山西省城外有晋祠,地方人烟辐辏,商贾云集。其地有酒馆,所烹驴肉最香美,远近闻名,来饮者日以千计,群呼曰‘鲈香馆’,盖借‘鲈’为‘驴’也。其法以草驴一头,养得极肥,先醉以酒,满身排打。欲割其肉,先钉四桩,将足捆住,而以木一根横于背,系其头尾,使不得动。初以百滚汤沃其身,将毛刮尽, 再以快刀零割。要食前后腿、或肚当、或背脊、或头尾肉,各随客便。当客下箸时,其驴尚未死绝也。此馆相沿已十余年。至乾隆辛丑岁,长白巴公延三为山西方伯,闻其事,遂命地方官查拿。始知业是者十余人,送按司治其狱,引谋财害命例,将为首者论斩,其余俱边远充军,勒石永禁。张味石大令为余言。“

假如没有长白巴公延三做山西领导,太原晋祠附近这种“当客下箸时,其驴尚未死绝”的残忍杀戮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报载,熊猫在地球上业已生存了至少800万年,有一天,它突然有了“活化石”与“中国国宝”之美誉。据第三次全国熊猫野外种群调查,全世界野生者不足1600只。熊猫是中国特色品种,主要栖息于四川、陕西及甘肃诸山区,野外大熊猫的寿命最多为20岁,圈养状态下可以超过30岁。于是乎,熊猫列入《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Ⅰ级,截止2015年底,全国圈养数量为442只,而在国内尚有7000万贫困人口尚未达到联合国规定的脱贫下限的困境里,国内养一只熊猫每年算上自然保护区的环境保护费大约得几百万巨资。曾几何时,深圳华大基因研究院宣布世界首张大熊猫基因组图谱绘制完成,科学家们说:“它将为保护和人工繁育这个被称为‘中国国宝’的濒危物种提供新的途径。”

同为畜生且好吃懒做的熊猫实在是幸运的,现代文明社会以“物种”的名义拯救了它。考古表明,史前熊猫就是人类的餐桌佳肴了,比美食家吃驴的历史“悠久”得多。盖因驴毕竟属于一种重要的运输“工具”。

《档案管理》杂志尝刊登单之蔷《姓氏:不亚于“四大发明”的发明》一文,之中透露信息令人汗颜:“新百家姓排行榜上的前19个姓,包括了汉族人口数的一半。但是中国人的姓氏现今仍在使用的有4000多个,也就是说,不到0.5%的姓,占据了50%的人口。中国历史上曾经存在过23000多个姓。如果把姓氏看做是物种,那么那些消失的姓氏就是灭绝了的物种,留存下来的则是成功者……刘姓人数超过5%,赵姓超过2%,朱姓超过1%……这几个大姓不正是中国几大王朝皇帝的姓吗?皇权使这几个姓发展成为中国的常见姓,这可以归结为姓氏发展的‘皇室效应’。姓氏也是一笔珍贵的资源,不仅是文化的,还是生物的,尤其是那些小姓、奇姓、罕见的姓……没有借助任何权势的力量,竟然在姓氏的竞争中走了过来,给我们保存了一份珍贵的独一无二的Y染色体的遗产……然而在今天,这些小姓和奇姓,有的正在消失,有的正处于濒危的边缘。”

纵然熊猫保护刻不容缓,但一个稀有姓氏的文化与生物学价值绝不亚于熊猫,在高调“以人为本”的年代,理当与“以物为本”一视同仁,不该使之如草驴般悲惨命运而“殊途同归”。

长白巴公延三一介封建良吏做山西领导时,早有“裙带“一词,斯系皇权的产物,宋人周煇《清波杂志》卷三“七夫人”有语:“ 蔡拜右相,家宴张乐。伶人扬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带(蔡卞妻为王安石女)。’讥其官职自妻而致。中外传以为笑。”可还没有“GDP”之说。如今在“‘裙带’主义”之食利之外,又多出一个“‘GDP’主义”。

估计这位山西老领导当年要是深悟“GDP”之内涵与外延,晓得草驴的“牺牲”居然能换来“来饮者日以千计”如此这般大量的消费,以补“土地财政”之不足,“牧民”之青天大老爷或曰父母官或曰公务员,还会“勒石永禁”自断财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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