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尔登:对朱令案简单说两句

  ·  2013-05-08

对朱令案简单说两句 (2013-05-05)

1、陆续看到些说朱令案的网上文章。看得不全,从读到的相关文本来看,孙有嫌疑吗?肯定有。在已知的牵涉人当中,嫌疑是不是最大?是的。能确定是她干的吗?不能。

2、读到的所有“确定”或“几乎确定”的文字,其实无一不是在重复地说“她最有可能”或“她很有可能”,其中有许多缺失的环节,有许多似是而非的“心理”推测。一个人,如果对世事、对人性有足够的了解,当知世事难必。孔子四毋中的毋臆,毋必,毋固,值得三思。

3、我赞同向警方施压,争取重启此案。但破案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如非另有突破,破案实难。要有破不了案的心理准备,——在远不完美的人类社会中,正义没有可能完美实现,我们一方面追求正义,一方面又不得以非义为手段。

4、很多人愤怒。因为朱令;因为凶手逍遥法外;也因为这体制。我可以在想像中看到一个愤怒的人群。愤怒需要发泄,这时,要特别警惕,因为有无数这样的先例:人们选择对象,此时比平时远更疏忽。在这样一种共同情绪中,人们比平时更倾向于忽视自己给别人带来的间接伤害,间接伤害更少引起内心的不安,更少人看得见自己对他人的伤害。

5、向个人发难,与向制度发难不同,需要更多一点的谨慎。我想起此前的赵红霞、郭美美案。涉事人自然是很有问题,但那么多的人,在谈论这两案时,口齿上一无自制之意。谈论此两案,不可能不让涉事人觉得难过,在某一限度内,那是咎由自取,但谈论人也应注意到限度的存在,——你的限度和我的限度可能不一样,只要自己心里有点限度,也就行了。

6、同样,朱令案为了向官方施压,不可能不去讨论孙或其他人的嫌疑;同样,我也希望我的朋友、以及任何有自省力的人,意识到,我们可以伤害别人,但需要理由,伤害越严重,需要越充分的理由。

 

最后几句,说完喝酒去也 (2013-05-06)

一、很多人提到向白宫吁请是“不得已”。分野是,这是以为牺牲无辜或可能无辜的个人是“最后的选项”,而我以为那根本不可以成为选项。何况那吁请离“最后选项“还差得远,国人不过是做此类事最为顺手而已。

二、还有新浪禁词、删贴,此前的匆匆结案,孙的家庭背景等等,无不令人生疑。但我还是同样一个意思:对权力怎么怀疑,怎么反抗,怎么愤怒也不为过,但不要迁怒于不能证明应为这些事负责的个人身上。在这里,猜测不足以构成针对个人的足够理由。

三、有人说我们这是在中国呀,中国乱七八糟,哪里讲究得了那么多,什么私权,什么程序。对这类说法我无言以对,或只能说:“请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私权无小事 (2013-05-07)

新浪屏蔽,也不通知一声;如果不是有人提醒,我还不知道昨天下午的这条长微博,只有自己看得见。现在重发一遍,索性再扩充几句,放在【】里。

【有人说辛普森案后,大多数人认为辛普森便是凶手,并无不当,为什么在朱案上不宜指斥孙某为凶手呢?】朱令案与辛普森案不同,辛案整个过程电视转播,相关证据,在法庭上,在媒体上,反复衡量,无论其被法庭采纳还是拒绝,公众已有形成自己意见的相当充分的基础;反观朱案,出现的大多是单方面的、未经衡量的证言,其中许多彼此矛盾,许多无法在网络环境中查验(如过世的老公安云云),中间还夹杂着许多流言。在这个乱麻样网中,采颉自己喜欢的部分消息,形成看法,这样的看法,能有多大程度的坚牢?

【那么,谁要对这种“乱麻样网”负首要之责?我们应把怒火喷向哪一方?一方是孙及其家人,其干预的动机无法确知,过程不详,但对舆论攻击来说容易下嘴;另一方是官方,至少是暗箱操作,遮蔽信息,但批评起来难且有风险。在这两方中,我们选择谁来批评呢?】

私权无小事,对个人,特别是处于不利处境中的个人,给予最大程度的保护,乃是根本之义。【或谓孙已是公共人物,故其私域缩减。案私域缩减只适用于主动的公共人物,不适用这种“被动”的公共人物。】此案自应重新调查。但施压之出发点,只能在为朱令作不平鸣,而不能去指斥甚至迫害远不能充分认定为凶手之人。在目前的证据基础之上,向白宫的吁请,是不折不扣的迫害;或云只是籍此向当局施压,则是以为个人是可牺牲物,此类集体主义观点是我绝对不能同意的。

【最后说句刺耳的话:打太平拳,壮夫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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