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勋:漫谈道德、情感、法律的逻辑及伦理

  ·  2012-11-04

人活一世,有人选择高尚,有人选择庸俗;有人选择睿智,有人选择无知;有人选择深刻,有人选择肤浅;有人选择自知之明,有人选择作茧自缚;有人选择清醒,有人选择堕落……统统是自己的选择别人无从改变。此“选择”并非完全遵循你自己的意志去决定,而是你无法改变甚至未曾意识到的东西。由此构成了千差万别﹑千奇百怪的多元世界;且最大限度地造就了人同人﹑民族同民族之间的隔阂。而我喜欢托尔斯泰《人生之路》里的一句话,大意是:不要指责别人,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被指责的人的心理变化过程和真实想法。只是要实际做到非常难,虽然我一贯奉行如此。何况人活得往往就这么悲哀:在希望得到安慰的时候,率先得到的都只是谴责,童年时期尤为明显。更多时候如果你厌恶一个人,难免会对其人的好处和优点选择性屏蔽而只专注其缺陷;或者在说谎的时候刻意掩盖和歪曲部分事实把对自己有利的另一部分无限放大;至于人肤浅的很大原因是没完全搞懂事物真相或仅一知半解就在盲动和虚妄之中胡乱指指点点,不加以头脑分析。这些是情绪先入为主的结果,同时也是感性的作用使然。尤其当伪道德﹑诡辩﹑空头理论这些占据了我们的生活,封锁了我们的独立思维和思想的时候。故道德情感和法律的逻辑及伦理规范势必是个严峻的主题,在此提出些个人愚见。

先从哲学入手,哲学的范畴脱离不开道德和意识形态,然而对哲学有一定程度的认识之后,必会觉得相当多的说法是匪夷所思的,如西方的“功利主义哲学”,现在已经逐渐被摒弃。其把“善”定义为“任何能带来快乐的东西”,包括其后进行改进的消极功利主义和规则功利主义均如出一辙。听起来是不是莫名其妙?可以这么解释,世上没几人见到孔方兄会不开心的吧,但这不能作为我们对金钱为所欲为的理由。若信奉功利主义哲学,就变成了人应该尽到动物本能凡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就干反之就不干,所以如此浅薄的披着道德外衣的哲学注定是没有广阔市场的。另外,一个人的文化修养不够理论底子也薄就容易误导大众的舆论导向和煽动情绪。如去年药家鑫案子中辩护律师的“激情杀人”一说,这在法律体系中是合理的,但前提是受了严重刺激,比如你长期被什么人虐待羞辱,哪怕是一时,导致情绪上激愤一怒之下将其杀死,才可谓是激情杀人,用这套说辞来为药辩解实站不住脚,难怪会引众怒。当下学习法律之人均该注重逻辑方面的强化,不要时常因为你随随便便的一句不靠谱不搭边的话比如东莞理工大学女生先遭猥亵后被害事件中法官的信口雌黄“由于被害人激烈反抗才遭致严重后果”点燃了群众的熊熊怒火且一发不可收拾,似乎被害人的结局就是咎由自取而神智迷乱中的凶手下毒手则是理所当然一般。毕竟文字游戏也是门高深学问。还有不能轻易跟头脑发热的泄愤情绪较真当民意,如哈尔滨袭医事件腾讯新闻投票中“高兴”的表态最多,又或者呼吁枪毙一群杀人劫财的年仅十四五岁的少年。这很多只是玩票般的唇舌鼓噪而已,并非从心底幸灾乐祸或真实想法,头脑退烧之后结果恐又会是相反的。何况民众永远是以自身利益为标准,面对药家鑫他们是法律的忠实拥趸(后来针对非专业法律代理的张显及受害人家属先拒绝赔偿后又索赔的胡搅蛮缠态度立场又有所动摇),面对夏俊峰和马金库,尤其杨佳又成了法律的坚决藐视者。还有一种常见的简单论调:对受害人家属怎么表示难道就劝人家算了就这样自认倒霉吧(那对被告家属呢又该劝人家无动于衷或自作自受自取灭亡理所当然么?)。何况法律最终如何表态也与此无关。且这种同样胡搅蛮缠的想法恕我直言如同一个三岁孩子面对大人不管有意无意弄坏了自己玩具已经道歉的情况下却还不依不饶地哭嚎:赔我!赔我!不要新的就只要这一个!!

接下来我就从一两年来发生的诸多刑事和民事案件或争议颇多的社会事件中开始进行道德情感和法律的逻辑及伦理角度的详细剖析——

谈法律

一、虐童案

近几日最热门的话题就是浙江温岭沸沸扬扬的幼儿园虐童事件,在一片义愤填膺声讨声中央视著名新闻评论员王志安先生却独树一帜抛出了一套“新潮”理论,不知是不是想挑战逻辑学和心理学的创新思维:被拎起耳朵的孩子放下后却笑了;大头朝下被塞入垃圾桶的孩子是“放”而不是“扔”进去的,所以性质是有区别的。还有网民同样抛出蹩脚理论为其鼓噪:只要事实清楚逻辑通顺的观点都可以接受……不必唯立场论。那王先生的说辞没半毛钱的立场关系,既然他口口声声不是在辩解仅是“抵达真相”。先说放孩子是表示“比较温柔”的方式吧,可王先生贵为耍笔杆子的撰稿人却连“扔”和“放”二者在某些情境方面的区分都尚未分清只知道抠字面意思,认为“扔”和“丢,抛,掷,甩”意思相同吧,那也该斟酌下“放”和“插”的力度。举例说性格再风风火火的人面对满了的垃圾桶时通常也只能温文尔雅,把一袋袋垃圾轻柔地放入,而不是以投篮或灌篮一般的矫健身手把垃圾袋以抛物线和直线投进。那样容易弄得尘土飞扬或一片狼藉。在这方面,“扔”即 “放”,“放”亦为“扔”,程度一致,而温岭事件中的女老师也没提到过有篮球爱好会习惯性把孩子凌空抛下。再看孩子被拎耳朵后的表现:我们忘了幼儿从来是喜怒无常尚无情绪控制能力的,即使你暴打他们一顿都打伤了再给一根糖果,他大致也会笑起来,这跟你伤害到他的结果无关。何况发达国家成熟的法律只管你是否对儿童造成伤害,不管主观动机和有意无意,不管你是否无辜(即出于游戏还是什么的原因)。

二、少女刺死色狼获刑案

去年,一中年色狼以找工作为由诱骗一十八岁少女进入自己居室,试图对其进行强暴,其人被刀刺倒后,少女在惊恐万分之中又乱刺数刀致使色魔身亡,被认定为假想防卫(连防卫过当都不是),数月前以故意杀人罪获刑四年,引发了山崩海啸的争议。按法律知识“假想防卫”是指行为人由于主观认识上的错误,误认为有不法侵害的存在,实施防卫结果造成损害的行为。对于假想防卫,应当根据认识错误的原理予以处理,有过失的以过失论,无过失的以意外事件论。然而当时的犯罪分子尚未完全散失行动能力尚在挣扎和反抗对手足无措的女孩有潜在威胁。还有“严重危及”是严重到哪个份上呢?先看偷窃和抢劫,有小摊点小店铺会挂出骇人听闻的警示:抓到小偷一刀砍死。但这仅是吓人的措施,若真下这狠手动这私刑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儿。还有对于手无寸铁的抢劫犯,若被抢者在纠缠过程中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死了其,那似乎也可以看做防卫过当毕竟对方并没对其构成严重人身伤害只想要其财物,尤其若是处在两个强弱关系均衡的成年男人之间。就如有些时候被狙击手击毙的劫持人质者反倒会招来与感觉大快人心者几乎同等数量甚至略多数量的网民的同情。因为大家似乎觉得这些人只是用此种极端方式表达话语权或寻求解决自身问题的渠道。而我想拿刀子劫持弱者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没有真正敢下手的胆量,其实他们的内心十分怯懦,也远不同于抢劫,绑架,谋杀这样的罪行。要真有那胆子杀人伤人,就不可能采用这么拖沓的方式以寻求平等对话了。把他们击毙了,就是因为假想后果,把后果假想得会很严重。而教师开车撞劫匪,还有警察射杀尚未反抗的小偷招来的质疑或义愤声音更多。而强奸的性质就不能同日而语了,一个弱小女孩子和一个强大男人,给人们心理造成的是强烈反差,弱者和强者的比对。人们理所当然觉得心智尚未真正成熟的小少女情绪恐慌中的任何防卫都是理所当然。大众的恻隐之心很多还是会认为抢劫和劫持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而为之,而强奸呢纯粹是主观的恶念所至。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了著名作家野夫先生的一篇背景为90年代初的沉重而深情的纪实作品《绑缚刑场的青春》,同样讲一幼年丧母的十八岁质朴温和打工少年为保护对自己恩爱有加却时常遭到丈夫毒打的嫂子,终忍无可忍在嫂子的撕心裂肺呼救声以及在和残暴堂兄的搏斗中持刀胡乱捅杀了三十余刀致其身亡,也把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审讯之中法院同样大玩文字游戏渲染少年主观的“残忍,恶毒,无人性”。在这里又要引发争论由来已久的死刑存废问题,而我的意识中所谓“以命偿命”根本就是个违背逻辑的说法。“等值的严惩”?是,大致可以说以命抵命如此,那其它种类的犯罪呢如何有个明确的界限?引用《哲学的门槛》一书中的话 “报复主义者要求说一个人犯了多大的罪,就应该受到等量的惩罚,对于诸如勒索这样的犯罪来说,很难说出这种回应应该达到什么程度:一般来说我们不能期望法官判定勒索者受到6个月的勒索。相类似,很难理解一个穷困潦倒的窃贼偷了一块金表,应该受到怎样的等量惩罚。”此外让凶手失去了生命,受害者家属的人员损失并未得到真正的弥补,而同时凶手的家属也失去了家人,均为失,何来偿?那么最好的方法恐怕是:把凶手的家人送一个去到受害者家如果他家不只一个孩子更好,比如受害的是儿子,就把凶手的儿子送其,这才叫偿还!另外法律是需要底线的,在报上看过一条让我觉得有趣甚于无奈的新闻:一九岁男孩性侵女同学,把小女生按倒在床上做出类似大人们的行为。诸公可以明辨:当您年方九岁乃一黄口小儿时就算无意看到大人在做这种事情,真能明白到底是在干什么么?或许新闻中这小男孩也仅是觉得大人那样好玩想一试呢?怪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太能和孩子们较真了。就算定为性侵,可不能因为出了这么个稀奇的个例就把全国九岁男童列为性防范对象中吧,破坏整个原有法律体系。在鉴定某个阶段该负什么样刑责时也该如此,别整得跟英国佬一样定为十岁的刑责年龄。还有我为什么反感所谓的“法定成年”,是由于我不清楚这到底有什么确切依据。在我看来人的一生之所以有幼年、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的详细划分,是由于每一个阶段的人在外形、心理、思维、外在表现等方面都有较为显著的区别。如十二三岁初中生身材却还只似八九岁孩童,且喜欢玩孩童的玩具,那该是发育上的问题,而反之正常情况下八九岁孩童也不能超常发育拥有着中学生的属性。又如进入小学的孩子却还似幼儿园稚子一般大小便不能自理时常尿裤子,那也该成问题了。我童年时在一本抗日战争传记中读到触目惊心的一段:当时指配数名慰安妇为一整个兵营的日军服务,一群高中生年纪的小兵面对她们却不似成年士兵一般如狼似虎扑上去,而是钻到其怀里失声痛哭,不嫌这些被成百上千男人糟蹋过的妓女身体的肮脏。他们这个年纪需要的更是母爱不是性爱。所以即使把他们定义到成年人这个整体里,也难以让他们遗忘本性拥有真正成年人的共同特质,各种模棱两可虚伪概念也改变不了事物的本质。此外并不是一个成年概念就足以把整个所属群体一视同仁的,如在美国二十一岁之前不能饮酒、当校车司机、进赌场、上部分成人网站等等。鉴定一个人是否成熟到了适合恋爱、生育成家、当兵、工作、吸烟喝酒赌博等等且该到哪个程度(如工时,工作环境和所当兵种的限制),那该是心理学、解剖学等等学问的职责,公然荒唐到了规矩说你成熟就成熟,说不成熟就不成熟的地步,且这规矩在全世界不同地方还不一致,各说各的理。那该不会是不同地方人发育程度的问题吧?!

三、死刑存废问题

我们似乎不相信以德报怨的力量,认为对方更会觉得自己软弱可欺。但如果对一个人以德相报对方仍然继续心存怨恨不断变本加厉为所欲为落井下石,那通常说明相互间存在着很大的利益关系,如商业集团方面的竞争、古时王位和职权的争夺等(比如上古帝王舜的故事,舜的继母以及继母的儿子都嫉恨他的才华和品行多次想害死他。而舜却一再若无其事的继续表达着孝心,终感化继母和弟弟。当时正值尧帝赏识舜,倘若舜的弟弟眼红的是兄长即将继承的王位,那结果恐怕就未必那么简单)。我们总是喜欢作种种假设哪怕是极富想象力的假设:假若一个重罪犯人不死那可能会在狱中暗中联络手下在狱外继续一手遮天翻云覆雨;又或者一个贪官免死后就钻法律的特权空子一再保外就医和假释最后减少刑期出来继续为非作歹。显然在我国后一个假设可能性更高,若监狱的惩罚和教育力度又远不足以扼制其恶念和使其悔罪,甚至会滋长报复心令很多出狱的轻刑犯最后也重操旧业,那社会稳定同样成问题,在这方面有无死刑和重刑也殊途同归。况且无论是生活好到哪个程度的发达国家也同样避免不了犯罪心理滋生,尤其是爱情等感情问题导致的心理挫折不是什么制度和教育能简单矫正的。有的死刑支持者“痛斥”废死论者以道义亵渎人伦观等,难道就能保证你们一定不是自高自大的且摒弃了任何形式上的理念和感性因素这些?不是挟民意以令公法?废死这么一项艰巨的工程在黑暗中跌跌撞撞行进者,和反对者势均力敌博弈着,何时能迎来道曙光甚至拥抱个灿烂的光明世界,都全然是未知数。我无意刻意抬高和贬低哪一方,只是在这其中我坚信:正义者高尚者智者用道德、情操、人情、品性来印证理论和逻辑;卑鄙者狭隘者无知者用逻辑和理论来绑架、漠视、亵渎、贬损、扭曲道德、情操、人情、品性。如流芳百世的思想家和文学家所创建的真理是一汩汩流淌不息的闪耀着真情实感人性光辉的长河而非一味干枯生硬的刻板理论教条(也许自恃学问甚高的人觉得《蒙田随笔》肤浅单调,但想想为什么这部佳作能百余年不衰)。且真正的善良者和高尚者,是绝不会披着善良和正义的外衣滥用道德和公正的。与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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